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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伟旺律师 仇伟旺律师,2008年通过司法考试,曾在乐清法院较长时间实习,2011年起正式执业,现为浙江海昌(乐清)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本人执业以来,办理过大量的刑事案件及民商事案件;一直恪守当事人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尽职尽责...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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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纠纷

“借条上的签名倾向于与样本上的签名一致”的鉴定意见之审查

 [案例]甲持一份由乙签名并摁手印的借条起诉请求乙归还借款5万元并支付利息。乙辩称其从未向甲借过款,不认可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其所为。甲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法院委托鉴定后获得的鉴定意见是:借条上的签名倾向于与乙在样本上的签名相一致,但借条上的的手印与乙在样本上所摁手印不一致。

 [分歧]笔迹鉴定意见能否采信及应当由谁举证包括申请重新鉴定来证明借条或借款事实的真实性,是当事人的争议焦点。

 甲认为乙在借条上的签名经鉴定得到证实。至于手印经鉴定虽不是乙所摁,但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经鉴定证实只要其中之一是乙所为,即可确认借条的真实性。所以说,借条上的签名经鉴定是乙所签,手印的真假与否不影响借条的真实性。据此,其已完成举证责任。如果乙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应负举证责任包括重新鉴定。

 乙认为借条上的签名经鉴定不确定系其所签,不应采信该笔迹鉴定意见。签名相比手印容易被模仿、伪造,而手印是唯一的。借条上的手印被鉴定不是乙所摁,说明甲提供的借条唯一起诉证据不足以证明乙向其借过款,甲依法应当继续举证。而乙否定借条的真实性,依法不承担包括申请重新鉴定的举证责任。

 [分析]本文赞同乙的答辩意见。

 首先,关于借条上签名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独立的证明力。法院根据甲的申请委托鉴定人对借条上的签名是不是乙所签进行鉴定。依照《证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法官对鉴定意见的内容主要围绕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委托鉴定的材料;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技手段;对鉴定过程的说明;明确的鉴定结论;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等七个方面进行审查。 其中“明确的鉴定结论”要求鉴定意见的结论部分必须文字简洁、语气肯定,符合法律和科学要求,换言之,必须直接肯定或否定检材与样本的关系。本案中,鉴定人对借条上的签名是否与乙在样本上的签名相一致,结论使用了“倾向于”的字眼,可见鉴定人对二者是否一致的关系内心确信程度不高,不能给出肯定、明确的结论。该鉴定结论虽可作为定案证据或具备证据资格,但仅可以作为其他证据的参考,补强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没有自己独立的证明力。由于笔迹鉴定意见本身就是对借条真实性所作的判断,借条是不是甲所主张的由乙出具则成为待证事实,所以借条本身不具备证据资格或证据力。一方面,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经鉴定得出只要其中之一系乙所为的结论,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上述规定,可以判断借条系乙出具。实际上,鉴定意见明确否认借条上的手印系乙所摁,而笔迹鉴定结论又是不明确的。另一方面,甲与乙对借条是不是由乙出具的问题各自陈述不一。在甲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条真实性的前提下,笔迹鉴定意见成了判断借条真实性的孤证,没有参考或补强其他证据证明力的空间或条件。

 其次,乙对笔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不导致举证责任转移由乙承担。在讨论中,有法官认为,笔迹鉴定意见虽没有完全肯定借条上的签名系由乙所为,但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乙以笔迹鉴定意见存在《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补充或重新鉴定的四种情形之一为由提供异议的,应当申请补充或重新鉴定,否则认定其异议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依照《证据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不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应当确认笔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本文认为,这一意见不能成立。一方面,依照《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适用条件是“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本案不具备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前提条件。另一方面,乙关于笔迹鉴定意见中结论不明确的异议成立。笔迹鉴定结论模糊导致借条上的签名是不是乙所签的事实难以认定,依照《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且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借条由乙出具的主张者并不是乙自己,所以,除非乙主动申请,就不应将借条真实性的举证责任转移或分配给乙承担。

 最后,甲对其诉请乙归还借款的待证事实不能继续举证将承担败诉后果。甲以借条为起诉证据诉请乙归还借款本息,在乙否定借条的签名或手印系其所为的情况下,鉴定意见又不支持甲关于借条由乙出具的主张。依照《证据规定》第五条中“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甲应当对其与乙之间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的待证事实继续举证。比如,甲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人不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为由申请对有假疵的鉴定意见补充或重新鉴定。又比如,甲提供自己汇款5万元给乙的支付贷款凭证。甲不能继续举证或虽能够继续举证但所提供的证据真伪不明的,乙向其借款的待证事实将无法证明,依照《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甲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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